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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九锁:黄河仙子之《水土之恋》篇 之八 重续前缘

发布时间:2026-04-16 10:49|栏目: 文旅 |浏览次数:

·水土之恋·

   题记:“临汾乡村振兴网”将陆续推送山西省大宁县张九锁先生新作黄河仙子之《水土之恋》篇。这部作品植根于大宁、延长黄河两岸流传千年的黄河仙子传说,以《大河古话》等民间叙事为蓝本,铺展为10章恢弘篇章:引子、助母造人、五斗蛇妖、乞药救土、除恶务尽、龙马拼斗、金殿轶事、重续前缘、厮守黄河、后记。我们将以每周一章的节奏,为您解锁这段与山河共生的神话传奇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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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黄河仙子的传说,是黄河文化谱系中一颗璀璨的明珠。讲好这则承载着先民敬畏自然、坚守正义的故事,既是对黄河文化的传承弘扬,亦是增强文化自信、赋能黄河文化旅游带建设的生动实践,更能让千年文脉与地域发展同频共振。诚邀各位读者关注支持,共赴这场跨越古今的水土之约。今天,为您推出的是黄河仙子之第八章《重续前缘

          重续前缘

       凌霄宝殿之上,愁云紧锁。玉皇大帝负手踱步,龙靴叩击殿砖的声响,在死一般的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   这几日,天庭后宫闹得沸沸扬扬,根源全在他的掌上明珠——黄河仙子。仙子与大地之子黄山两情相悦,私定终身,触犯天条。王母盛怒之下,与女儿各执一词,寸步不让。玉帝夹在中间,左右为难:一时觉得王母恪守天规、情理之中,一时又看着女儿不吃不喝、形如霜打残花的模样,心头软得一塌糊涂。

     他本想后宫之事交由王母做主,可眼见黄河仙子日渐憔悴,终究狠不下心。想开口求情,又深知王母那火爆执拗的脾气,一旦触到底线,必定变本加厉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思来想去,竟无半分主意。

      更让他心烦的是,朝中几位大臣接连献计,却全是些伤天害理的馊主意:有人奏请斩杀黄山、囚禁大地之神;有人提议软禁黄河仙子;还有人主张强定姻缘、为仙子招婿入天庭。这些下三滥的招数,岂是他三界共主能施行的?可此事拖一日便乱一日。前日女娲娘娘亲自登门为黄河仙子讨公道,他百般周旋却说不出个通透道理,惹得女娲满心不悦,连“人祖娲皇”的嘉奖书都拒不接受,忿然离去。

     种种烦心事堆在心头,玉帝只觉胸闷气堵。满殿宫娥太监吓得远远躲在廊柱后,这副战战兢兢的模样,反倒让他更加烦躁。

      就在此时,殿外传来一声通传:“太白金星到!”

     玉帝眼前一亮,如同抓住救命稻草。只见白发苍苍的太白金星步履匆匆走进殿内,屏退左右,附耳低声道:“圣上,昨日女娲娘娘寻到臣下,细说黄河仙子与黄山之事。臣苦思一夜,倒想出一个两全之策。”

     “啊,快快讲来!”

     太白金星捋着长须,压低声音:“圣上明鉴,王母娘娘与黄河仙子皆是心性执拗之人,僵持不下终非长久之计。依臣之见,黄山乃大地之子,与黄河仙子本就有水土相生之缘。天上天规森严,不容二人成婚,何不索性让他们下凡人间,了却这段尘缘?如此一来,既成全了仙子心愿,又给王母娘娘留足台阶,母女二人想来也许都会接受。”

      “好!绝妙好计!”玉帝眉头瞬间舒展,竟将太白金星晾在殿中,拔腿往后宫奔去。

      刚踏入宫门,王母的数落便劈头盖脸砸来:“女儿大了不由娘,你这个做父亲的也不管不顾!如今她铁了心要跟凡人私奔,你却死气沉沉不发一言!我受女儿的气也就罢了,如今还要看女娲的脸色,听三界众生的非议!”

      玉帝满面春风,上前拉住王母的手:“梓童莫急,车到山前必有路。再难的事,放一放,凉一凉,自然会有解决的法子。”

     王母撇嘴:“你能有什么好法子?”

     玉帝正色道:“梓童,你我心知肚明,黄河仙子助女娲造人,乃是顺应天意,这些年她也受了不少苦楚。如今造人大功告成,女娲、仙子,还有那黄山,皆是有功之臣。天庭向来论功行赏,绝不能亏待功臣。可黄山与仙子私定终身、触犯天条,也是铁一般的事实,理应受罚。凡间百姓皆说二人有水土之恋,情根深种,情有可原。朕的意思是,贬二人下凡,在人间做一世夫妻,了却这段情缘。待缘尽之后,再让仙子回归天庭,入主黄河之主宫阙。如此一来,不违天规,不忤民情,不亏功臣,不触众怒,更能彰显我天庭治天有方。你看如何?”

      王母总觉心中依旧不是滋味,可细细思量,也知再僵持下去,非但没有更好的结果,反倒会闹得天庭不宁。思前想后,终究忍下心头怨气,勉强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  玉帝喜形于色,当即传旨:“女娲奉旨于芝麻滩造人,大地之子黄山主动相助,栉风沐雨,功勋卓著。本该册封为‘山岳之长’,以彰其功。然黄山年幼无知,行为不端,冒犯天规。特召黄山即刻上天,交由王母娘娘训诫处置。钦此。”

      旨意传下,黄山很快被带上天庭。王母抬眼打量,见眼前少年墩墩实实,眉目英俊,气度大方,心中竟先生出几分喜爱,语气也不自觉缓和下来:“你乃大地之子,凡间皆传你守规矩、懂礼仪。如此聪明伶俐的孩子,怎会一时糊涂,勾引我家公主,让她触犯天条?”

      黄山昂首挺立,不卑不亢:“我与黄河仙子两情相悦,真心相待,何来勾引一说?”

     王母一怔,压下心头不悦,改口道:“过往之事,一笔勾销。念在你父大地之神的情面,天庭不再追究你的过错,只予你一个小小惩戒:贬你与还合公主,同赴凡间,共度一生。你需珍惜此番机缘,善待我女,悔过自新。”

      黄山眼中满是不屑:“你连亲生女儿都敢派雷公电母击杀,还有什么黑心之事做不出来?我堂堂男子汉,岂会怕你一介天界娘娘?要杀要剐,悉听尊便!”

     这番话如同烈火,瞬间点燃了王母本已压下的火气。她猛地一拍桌案,厉声怒吼:“小孽障!想与我女儿下凡做一世夫妻?简直是痴心妄想!我要将还合变得面目可憎、丑陋不堪,让天下所有人皆嫌弃她,让你也看不上她!我要让你们受尽人世间万般磨难,教你明白天地有别、门户不当。癞蛤蟆休想吃到天鹅肉!”

      黄山咬紧牙关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:“你能禁锢我们的身躯,却锁不住我们的心!”

      “你找死!”王母气得浑身发抖,冲殿外武士嘶吼,“拉出去!撤去他‘山岳之长’的封号,将他打入凡间,受尽苦难!”

      吼罢,她又余怒未消,下旨将黄河仙子一同贬入凡间。黄山被贬至黄河东岸的大宁,黄河仙子落在黄河西岸的延长。滔滔黄河水奔腾不息,如同一条无形的天堑,硬生生将这对苦命鸳鸯分隔两岸。

      几日过后,王母怒火渐熄,静下心来,愧疚之意悄然涌上心头。她终究心疼女儿,唤来一位忠心的天宫侍女,命其追随黄河仙子下凡,暗中照料---

       黄河西岸延长县的曹家河村,有一位名叫水姑的姑娘,便是黄河仙子凡尘转世。

      她三岁丧父,五岁失母,自幼寄人篱下,跟着兄嫂度日。兄长曹绵头老实木讷,性格懦弱,家中大小事一概做不得主;嫂子王氏却是个泼辣狠毒之人,村里人暗地里都称她“扫帚星”,人尽避之唯恐不及。

       自幼在苛待中长大,风里来雨里去,干着最粗重的活计,吃着最不堪的饭食,水姑皮肤黝黑,头发枯黄稀疏,面容粗糙丑陋。村里的顽童见了她,总是追在身后扔土坷垃、肆意辱骂。可无人知晓,这副蒙尘丑陋的皮囊之下,藏着的却是黄河仙子高贵的神魂。王母的诅咒,让她以最卑微的姿态降临人间。

      天刚蒙蒙亮,王氏尖锐的叫骂声便刺破了曹家河的宁静:“水姑!挨千刀的懒蹄子!日头都晒屁股了还不起床,等着老娘八抬大轿请你吗?”

       水姑慌忙从堆放柴草的破屋中钻出来,用袖子胡乱擦去脸上的草屑,小跑着奔向猪圈。

      “死肉子,磨蹭什么!喂完猪赶紧把羊赶到后山去!中午别回来,带块窝窝头在地里啃!”王氏一边骂,一边将一块硬得能硌掉牙的窝窝头狠狠砸进水姑怀里,伸手狠狠揪住她的耳朵,力道之大,几乎要将耳朵拧下来:

       “吃我的穿我的,白白养活你十几年!要不是看你还能当半头牲口使唤,早把你扔进黄河喂王八了!”

       水姑低着头,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麻木与悲凉。她默默拿起放羊的鞭子与砍柴的斧头。

      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,她已经熬了整整十七年,仿佛永远看不到尽头。

       与此同时,黄河东岸大宁县的土娃,正是大地之子黄山转世。

      连续三年大旱,滴雨未降,又逢瘟疫肆虐,夺走了他双亲的性命。十七岁的土娃无依无靠,只得背起简单的行囊,告别故土,西渡黄河,来到河西之地,只想着凭一身力气,挣一口活命的粮食。

      这日,土娃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,来到曹家河村,与村中刘姓财主签下长工契约。刘财主精于算计,村里人说他“算盘珠子拨得比吃饭还勤”。他上下打量了土娃一番,问了问籍贯来历,便应下了这份劳工。

     土娃沉默寡言,却踏实肯干,犁地、挑粪、开荒,无论多脏多累的活,都抢着去做。骨子里的淳朴与坚韧,很快赢得了村中长者的交口称赞。偶尔有人提起,说土娃的娘与刘家似乎沾着点儿远亲,但兵荒马乱的年头,谁也没把这话当真。

       一日午后,原本晴空万里的西边天空,忽然乌云翻涌,狂风骤起,卷起漫天黄沙,遮天蔽日。正在后山为刘财主开垦荒地的土娃见天色骤变,正要收拾工具回村,忽然听见山坡上传来女子惊恐的呼喊,夹杂着羊群慌乱的咩叫。

      他抬头望去,只见一个放羊的姑娘被狂风裹挟,站立不稳,连人带羊一同滚下陡坡,眼看就要坠入万丈山崖。土娃心头一紧,来不及多想,几个箭步冲上前去,在姑娘坠崖的刹那,伸出双臂,牢牢将她护在怀中。

      飞沙走石渐渐平息,天地重归宁静。土娃抱着姑娘寻了一处平坦草地坐下,低头看去,怀中的姑娘满脸尘土,额角被碎石划破,鲜血混着泥土,狼狈不堪,正是村中人人嫌弃的丑姑娘水姑。

      “姑娘!你醒醒!”土娃粗糙的手掌轻轻拍打着水姑的脸颊,声音里藏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急。

      水姑悠悠转醒,睫毛轻轻颤动。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男子坚实的怀抱里,她本能地想要挣扎起身。可奇怪的是,男子身上带着阳光与泥土的气息,醇厚温暖,非但不让她反感,反倒生出一种刻骨铭心的熟悉与安心,仿佛在千百世之前,她便曾依偎在这个怀抱里。

      那一瞬间,有什么东西在心底轻轻颤动,如水波漾开。她说不出那是什么,只觉得眼眶莫名地发酸。

      “你……你是河东来的土娃哥?”水姑怯生生地开口,声音细若蚊蚋。

     “是俺。风太大,你方才摔着了,别动,俺背你回村找郎中。”土娃说着,便要蹲下身。

     “不……不用了。”水姑连忙摆手,想自己站立,可脚踝传来钻心的疼痛,身子一软,又跌坐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土娃见状,不再多言,扶着水姑坐在背风的石头上,蹲下身,用衣角蘸着水囊里的清水,小心翼翼地为她擦拭额角的伤口与脸上的尘土。两人一个笨拙照料,一个羞涩承受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,诉说着各自的身世。

       水姑断断续续讲起自己爹娘早亡、兄嫂苛待、活得猪狗不如的遭遇。十七年积攒的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,化作泪水滚滚而下:“呜呜……我这样活着,还有什么意思,不如跳进黄河,一了百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土娃听得心口阵阵发酸。这个平日里挨打受骂都从不吭声的硬朗后生,此刻竟红了眼眶。他也将自己双亲离世、背井离乡的苦楚一一倾诉。两个素未谋面的苦命人,在荒凉的山坡上,如同失散多年的知己,有着说不完的话,道不尽的惺惺相惜。

       土娃凝视着水姑被泪水洗过、清澈明亮的眼眸,忽然怔住,喃喃自语:“你这双眼睛……俺好像在哪里见过,跟梦里一样……”

      水姑也抬眼望着他黝黑俊朗的脸庞,轻声道:“你身上的泥土味儿,也让俺觉得……特别亲切,像是回到了家。”

      那一刻,宿世的情缘在灵魂深处苏醒。仿佛有古老的钟声,在二人心底同时敲响。

     夕阳西下,金色的余晖洒满山峦。土娃一路搀扶着水姑,慢慢走回村子。临到村口,土娃停下脚步,鼓足平生最大的勇气,凝视着水姑的眼睛,郑重其事地说:“水姑,你要是不嫌弃俺穷,等俺攒够了钱,就去你哥嫂家提亲。俺……俺会一辈子对你好!”

     ′水姑的脸瞬间红得如同天边的晚霞。她低下头,心跳如鼓,用细不可闻却无比坚定的声音,轻轻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
      从此,两个苦命人的心中,都点亮了一盏温暖的灯。

      每日出工,他们总会想方设法相见:山坡上,土娃帮水姑砍满一捆柴;田埂边,水姑替土娃缝补磨破的衣衫;水姑打柴,土娃总是“顺路”帮忙,扁担上压着沉甸甸的呵护;土娃的脏衣服,水姑在清泉里细细搓洗,一揉一搓间,满是绵绵情意。

      在彼此的陪伴与扶持下,枯燥艰难的日子,竟悄然开出了温柔的花。村里人眼见水姑走路渐渐挺直了腰板,土娃干活时嘴角总挂着笑意,都明白了其中缘由。闲言碎语虽有,可更多的,是善良乡亲们默默的祝福。

      消息很快传到水姑兄嫂耳中。兄长曹绵头私下里为妹妹高兴,觉得土娃老实可靠,苦命的妹妹总算有了依靠。可王氏得知后,却火冒三丈,将丈夫劈头盖脸臭骂一顿:“你个没出息的绵头!她嫁个穷光蛋,咱们能得什么好处?我白养她十几年,岂不是亏到姥姥家了!”

      当晚,王氏虎着脸,将水姑叫到跟前厉声质问。水姑见事情挑明,反倒生出前所未有的勇气,抬起头,直视着嫂子,坦然承认了与土娃的情意,恳请哥嫂成全。

      王氏双手叉腰,唾沫横飞:“呸!不要脸的骚蹄子!趁早死了这条心!你不嫌丢人,我们老曹家还嫌败兴!想跟那穷鬼走?没门!没有二两雪花银,休想踏出我家门槛半步!”

      土娃得知后,日夜辛劳,东凑西挪,攒够了二两银子,满怀希望地登门提亲。可王氏却斜着眼,掂了掂手中的银子,嘴角撇到耳根,蛮横地加价:“四两!少一个子儿都甭想!我家水姑模样周正,手巧能干,提亲的人都踏破门槛了!要不是看你老实,这好事能轮得到你?”

      更让土娃怒不可遏的是,王氏竟暗中拉过他,挤眉弄眼地暗示,只要他肯与自己私通,便一起将曹绵头和水姑当作牛马使唤一辈子。

       “你……你猪狗不如!”土娃气得面色铁青,一把夺回银子,摔门而去,只觉受了奇耻大辱。

      走投无路的土娃,站在黄河岸边,望着滔滔河水,几乎陷入绝望。

     就在此时,刘财主拄着拐杖,慢悠悠地走到了他身后。

    “娃啊。”刘财主咳嗽一声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难得的温和,“我听说你去提亲,让人家撵出来了?”

      土娃低头不语,拳头攥得咯咯响。

       刘财主叹了口气,在河边的石头上坐下,拍了拍身旁的位置:“来,坐下说。说起来……我与你娘,还真沾着点儿亲。论辈分,你该叫我一声表舅。当年你娘出嫁时,我还去喝过喜酒。你爹娘走得早,这事我也没张扬,兵荒马乱的,认这门穷亲,对你对我都没好处。可如今你遇上难处,我总不能眼瞅着不管。”

       土娃愣住,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精于算计的财主,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  刘财主从袖中摸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,塞进土娃手里:“这里是四两银子,拿去。”

      土娃如遭雷击,呆立原地。

      “这钱不是白给的。”刘财主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语气平静,“你和水姑,要在我家再做二十年长工,慢慢偿还。你可愿意?”

     土娃这才回过神来。他望着手中沉甸甸的银袋,又望着刘财主那张皱纹纵横、看不出喜怒的脸,忽然鼻子一酸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:“愿意!俺愿意!谢谢东家!谢谢表舅!”

      刘财主摆摆手,阴阴地笑了,他慢慢转身离去,走出几步,又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:“成了亲,好好过日子。别给你爹娘丢脸。”

     土娃跪在黄河边,望着那个佝偻的背影,泪水夺眶而出。

     历经波折,亲事终于定了下来。

     成亲那日,没有喧天的锣鼓,没有华丽的凤冠霞帔。水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却熨烫平整的旧红衣,土娃换上一身干净的粗布短褂。刘财主借出家中闲置的旧窑洞作为新房,村里的乡亲们你送一升米,我送几只蛋,孩子们嘻嘻哈哈帮忙贴上红喜字。简简单单的婚礼,却满是温情。

     夜幕降临,闹洞房的乡亲们散去。旧窑洞里,只剩下这对历经磨难的新人。一盏小小的油灯,跳动着温暖的光晕,映在两张幸福而羞涩的脸上。

      水姑依偎在土娃宽阔坚实的怀里,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。十七年的风霜苦楚,都在这一刻被彻底融化。她轻声呢喃:“土哥哥,往后,俺织布,你种田。咱们一条心,好好过日子。”

      土娃紧紧握着水姑粗糙却温暖的手,仿佛握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。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子,看着她被油灯映亮的侧脸,那张在旁人眼中丑陋的脸上,此刻满是对未来的憧憬,温柔得让他心口发烫。

      “嗯。”他轻声道,“水妹妹,你织布,俺种田,好好过日子。等咱们有了娃,不管是男是女,都送他去念书识字,再也不让他们受咱们受过的苦。俺要让你,让孩子们,都过上好日子。”

      水姑抬起头,望着他的眼睛,眼眶微微泛红,却笑着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 窑洞外,月华如水,静静洒在厚重的黄土地上。不远处,黄河奔腾咆哮,日夜不息,仿佛在默默见证这段跨越天界凡尘、饱经磨难才得以重逢的情缘。

       水土相依,水土相成。水与土的结合,本就是天地间最自然、最牢固的宿命。

       油灯下,二人紧紧相拥,以为就此握住了毕生的幸福。

     可他们全然不知,命运的巨轮才刚刚启动。前方等待着他们的,是难以预料的漫漫前路……

      

—根据拙作《水土谱》改写,待续


 作者简介: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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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张九锁,山西省大宁县太德村人。教过书,当过工人,后进行政机关工作;酷爱文学,热衷于地域文化研究;著有《大河古话》《黄河文化》《水土谱》等作品。

   编辑 ∣ 郭王成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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